第七章 心动

    窗外鸟鸣清脆，搅碎了一室静谧。

    静姝坐在窗边的方凳上静静的喝着百合莲子汤，羹匙轻叩碗盏，偶作清响。

    刚喝了一半，静姝便觉饱腻，搁下了羹匙。抬眼之际，正撞见卫骁自院门踏入。

    静姝迎着日光望去，见卫骁经这段时日调养，身形愈显高大挺拔，身子也壮硕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步履沉稳，落足坚实，一举一动间既敏捷又稳当。

    这般模样，让她心中无端生出满满的安稳与踏实。

    自母亲辞世后，外祖父与外祖母亦相继离去，舅舅远赴凌州经商，山高路远，平素极少往来。后来曹氏入府诞下子嗣，父亲对她便日渐疏淡，满心满眼尽是二妹与幼弟。静姝已是许久未曾体会过这般安稳踏实的滋味了。

    静姝望着卫骁缓步走到身侧，微微弯起唇角，将手中碗盏递了过去，轻声道：“我喝不下了，你喝了吧。”

    卫骁微怔，眸中掠过几分讶异。小姐竟将她喝过的汤递予自己，他心头暗喜，眼底含着笑意接过碗盏。

    那瓷盏小巧，他单手便可轻松握住，恍惚间竟想起昨夜掌心轻握的柔软，喉间不觉一紧。他垂眸将碗递至唇边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静姝见他喝汤竟如饮酒般豪爽，只觉几分憨态可爱，浅笑着将手中锦帕递过去，让他拭嘴。

    卫骁面颊微热，接过帕子的刹那，一缕清浅的茉莉幽香萦绕鼻尖，正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，心尖不由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彩云掀帘进来，轻声问道：“小姐，可要收拾碗盏？”

    卫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握着帕子的手飞快藏到身后，神色间多了几分窘迫。

    静姝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，心底暗自发笑，面上却依旧温静，只柔声道：“收了吧。”

    彩云一边收拾碗盏，一边轻声回禀：“小姐，方才姚府派人过来，说姚小姐想约您明日往茶楼吃茶。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前去？奴婢也好回去回话。”

    静姝略一沉吟，姚玉慧乃是母亲闺中挚友李夫人之女，母亲虽已辞世多年，李夫人却依旧念着旧情，每逢年节总会遣人送来些小物什，姚玉慧与她也素来亲近。

    她轻轻颔首：“你去回了那人，我明日自会赴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彩云应下，笑着捧起收拾妥当的碗盏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待彩云掩门离去，静姝确认房中只剩二人，脸颊微烫，才低声开口：“昨夜的衣物，可洗净了？”

    昨夜卫骁不慎将痕迹留在她贴身小衣之上，她唯恐被丫鬟瞧出端倪，便命他带回自己住处洗净送回。幸而她给卫骁安排的是独间，并未与其他仆役同住一屋，不然这般私密之物，实在难以处置。

    卫骁眸色一热，嗓音微哑低沉：“已然洗净，待晾干便给小姐送来。”

    静姝抬眼望着他，轻声转了话题：“方才那汤，好喝吗？”

    卫骁心头一紧，喉间发涩，竟有些讷讷难言：“好……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好喝便好。”静姝指尖轻捻发尾，耳尖微热，“往后我吃不完的东西，便都给你，横竖倒掉也是浪费。”顿了顿，她又轻声吩咐，“你去寻几本话本子来，我在房里闲着也是无趣。”

    卫骁颔首应下，见静姝再无吩咐，便转身轻步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静姝望着卫骁离去的背影，心尖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，他在人前向来沉默寡言，唯有枕席间才会露出那般炽热强势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他周身那份沉稳可靠，却实实在在地落在她心上，给了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，让她不知不觉间，已然渐渐沉沦。

    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，只觉那心跳一下快过一下，撞得胸腔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行至僻静无人之处，卫骁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，将那方帕子取了出来。

    细细瞧时，乃是一方淡青锦帕，上面绣着一束素洁茉莉，仿佛仍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。

    卫骁心头一软，小心翼翼将帕子揣入怀中，紧贴心口，随即抬步往书铺走去。

    卫骁立在货架前，随手翻拣着时下流行的话本，指尖掠过一本时动作忽然一顿，耳尖与面颊瞬间染上薄红。

    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，见无人留意，便不动声色地将那本书夹入怀中抱着的话本堆里，神色复又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卫骁立在栖梧院门前，左右瞧着四下无人，他连忙腾出一只手，从摞得整齐的话本里，悄悄抽出那本特殊的，指尖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发烫。

    略一迟疑，他便将这话本飞快塞进衣襟内，紧贴着胸口藏好，又拍了拍衣襟，确认不会掉落，才整理好神色，准备推门入院。

    可他指尖刚碰到门扉，便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回头一看，香兰正捧着一只针线笸箩往这边走来，眼看便要进院。

    卫骁心头猛地一紧，下意识挺直了身子，敛去眼底的慌乱，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，只藏着话本的胸口，莫名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“卫骁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香兰见了他，有些疑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给小姐送话本。”卫骁定了定神，掩去眼底的慌乱。

    香兰瞧见他的红脸蛋，以为他身体不舒服，便说道，“正巧，我要给小姐送针线笸箩，你把话本给我，我一同带进去便是。”

    卫骁心里还记挂着怀中藏着的东西，连忙将话本递了过去，低声道了谢。

    直到看着香兰的身影进了院门，再也望不见，他才转身，快步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“卫骁呢？”静姝微感疑惑。

    “奴婢方才见卫骁站在院门口，脸色泛红，像是身子不大舒坦，便替他把话本送进来了。”香兰把话本递给静姝，笑着回道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你去库房取些补气丸给他。”静姝心念一转，料想是昨夜他劳累过度，轻声吩咐道。

    卫骁回了屋，先将门闩落了锁，才坐到榻上，轻轻取出那方茉莉锦帕，珍而重之地收进柜中锁好。

    跟着，他又从怀中掏出那本话本，指尖微顿。

    一打开，他神色微征，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男女之间还有这么多的姿势。

    他随手翻过一页，那上面的男人和女人都侧躺着，女人的腿高高抬起，xiaoxue微微收缩，男人扶着女人的腰从背后侧入她的xiaoxue，女人的小嘴微张，表情放荡。

    下一页，女人趴在茶几上，男人站在女人身后后入，一只手揉一个乳，快活极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头一回碰这般露骨的读物，笔触缠绵，极尽暧昧，看得他耳尖发烫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。

    他面红耳热，喉头发紧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，全是与静姝相关的画面。

    正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香兰的声音：“卫骁，你在吗？小姐让我给你送药过来。”

    卫骁心头一慌，忙将那话本往被褥底下一塞，又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定了定神才快步去开门。

    香兰见他开了门，便将药递了过去，笑着道：“喏，这是小姐赏你的，说是让你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
    卫骁一听是静姝特意给他的，心头一暖，面上也染上几分欢喜，连忙伸手接过，连声向香兰道谢。

    香兰只摆了摆手，说了声“不必客气”，便转身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