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回京市
19回京市
病房安静下来，白森淼专注的看着高阳的脸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 那通电话有了回应，第二天一早，从京市来了五六个001的外科医生会诊，他们先给高阳换了药，后又开始商量他回京手术的相关事宜。 白森淼在一边旁听，觉得001的人安排很周全，她整颗心总算放下了。 傍晚她下楼觅食顺便放风，路过医院门口水果店，正好买些水果感谢那些医生护士。 只是在她挑水果期间楼上已经乱套了，原本昏迷中的高阳突然醒来。 他感觉身体沉重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勇上蹿下跳。 “团长！你醒了！”赵勇又哭又笑，然后猛拍呼叫铃，“快来人啊，团长醒了！” “大夫！护士！快来人啊！” 几乎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叫声，高阳被他喊得头痛欲裂，眉头紧皱在一起。 赵勇双手合十，感动道：“苍天啊，大地啊，总算醒了。” 他又伏在床边对高阳说：“团长，嫂子要是知道你醒了，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！” 高阳一听急得要起身，这时医生、护士也都到了，大家七手八脚按住他。 挣扎间氧气罩脱落，他哑着嗓子问赵勇：“她…在…哪？！” “奥，嫂子出去吃饭了，马上回来！” 高阳慢慢安静下来，又问：“去…多…久…了？” “快一小时了。” 听到时间，高阳又激动起来，挣扎着要下床，几人差点按不住他。 白森淼上楼，就见护士医生满走廊飞，嘴里喊着：镇静剂。 她的心一下提起来，马上拖着笨重的身子往病房小跑。 走近一看，果然是高阳的病房，里面呜呜渣渣的。 在针头将要扎进高阳皮肤时，白森淼站在外围大喊一声：“高阳！” 病房倏地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 但她眼里只有床上那只‘困兽’。 白森淼托着肚子上前，眼含泪水说他：“你闹什么！好好听话呀。” 高阳瞬间卸了劲儿，任凭医护人员处置他。 只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白森淼，他要看着她，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。 检查结束，大家陆续离开。白森淼让赵勇去送水果。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，高阳虚弱的喊她过去，一开始她并没有动，直到他又要起身，她才来到床前。 高阳握住她的手，“吓坏了吧，三水？” 听到他的担忧，白森淼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，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。 “别哭，三水”，他心里急，但身体没办法，于是顺嘴说：“要不你上来，我搂搂你？” 白森淼甩开他的手，双手掩面，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情绪。 高阳偏又拽她的衣服，“三水，别离我太远，也别离开我太久，那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 “你…好好躺下…别胡闹了…”，白森淼说得磕磕巴巴的，看得出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。 高阳终于平躺下，伤口抽痛，他额头上全是汗珠。 白森淼打湿毛巾给他擦了脸，在她轻柔的动作下，男人逐渐闭上眼睛，安稳睡去。 护士站的小王发现自打这个高团长醒后，他的家属仿佛失去了自由…… “王护士，你看见白嫂子了吗？”赵勇挠挠头又来到护士站找人。 王敏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，“又干嘛，今天都第几回了，人家还没有人身自由了，就得围着你们团长转？” 赵勇也觉得尴尬，团长和嫂子感情好，几乎离不得她，但又透着怪异…… 这时白森淼回来了，她把水果放在护士台，他们还在等高阳再恢复些才能动身回京市，在此期间一直麻烦这些医护照顾，一点水果多少是点心意。 赵勇正要回去复命，就见高阳拄着拐自己挪到病房门口了，吓得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扶他。 “团长，你怎么自己下地了？！” 高阳没理他，目光始终锁定在白森淼身上。 “你快回去，我马上就进去了。”白森淼皱眉劝他 “那你快点。” 高阳避开赵勇的搀扶，自己缓慢转身回去。 白森淼转头冲王敏芝笑笑：“小王，水果你帮忙分一下，谢谢” 王敏芝点点头，有些担忧，又觉得难以启齿，到底还是问了一句：“白姐……你需不需要帮助？” 白森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“谢谢你，小王，我很好。” 王敏芝点点头，可心里还是不舒服…… 高阳能下地了就代表着返京提上日程。经过商讨，时间定在后天，用救护车送回去。 “我肚子大了，不好折腾，等我生完你再接我们娘俩回去。” 高阳不作声，琢磨她说的话，然后否决。 “不行，你不能离开我。” “那你就忍心我大着肚子一路颠簸？” “我会让他们好好准备，保准舒服。” 白森淼也不跟他犟，一切都等后天尘埃落定。 到出发前，她都表现很正常，像是真的要跟着一起走。 转运推着高阳走在前边，白森淼没敢跟太近，怕碰着肚子，但无论她在哪，都始终没脱离他的视线。 直到电梯口，一个电梯坐不下，白森淼留下等下一趟，他们这才算分开。 高阳有些不安，“赵勇，你陪着你嫂子等！” “是，团长” 电梯门合上这几秒既快又漫长，白森淼嘴角上扬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，里面含着化不开的情意，仿佛要把他模样刻进骨子里。 高阳有一瞬间的惊喜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眼神，那种爱意在年少时每次见面都会出现，重逢后却不常见。 他仔细回想刚才她眼里的珠光更像是泪光，心中警铃大作，从转运车上挣扎着跳下去，三四个人按都按不住他，只能眼睁睁看他跑了。 白森淼按下下行键：“赵勇，你们团长的病例好像让我落在小王那了，你去帮我拿回来。” 赵勇不疑有他，转身回去拿。 白森淼趁机从旁边的安全通道离开，她什么都没拿，将一切都抛下。接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，她将拥有新的身份，和没有高阳的生活。 只是凡事都有意外。 下至一楼，等着她的人不是陆炙，而是努力撑着拐，血已染透衣服的高阳。 “你要带着我的崽去哪？”他的声音又怒又怨。 白森淼扶着肚子靠在扶手上：“去E国。” “那我怎么办？”高阳红着眼眶往前艰难挪了一步问她。 “你回去手术，恢复身体，评功评奖，步步高升。”白森淼平静告诉他，但泪水已经流到下颌。 “我要谢谢你吗，替我安排这么好。” 白森淼没回答 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！让你非要离开我！”高阳丢掉拐杖，踉跄着走到她面前，肋间随着走动血越来越多，他的面容惨白，连站着都费劲儿。 白森淼伸手扶他，却提不住他。男人就这样跪在她面前，泪水在他脸上横流。 她抖着手捧住他的脸，哭到不不能自己，“是我的错！我不能再害你！我认命了，我就是克父克母，克自己的爱人” 高阳听了心如刀绞：“克个屁！老子活的好好的，但是离了你就死了！你要真为我好，就该长长久久和我在一起！” “高阳！你别说那个字！”她听不得那个字，一把捂住他的嘴。 不知道是被她捂缺氧了还是失血过多，高阳有些头晕，但还坚持问她：“别走行吗？” “我去叫人，你坚持住！” 高阳抱住她的腿不放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她没答应，死也不能放她离开。 他的头无力靠在她的肚子上，里面的“人质”罕见的伸出手碰碰他，仿佛在给他力量。 安全门外传来呼呼啦啦一大帮人的脚步声，众人拉开门急忙过来扶他，但却拉不开他的手，他嘴里还在念叨：别走。 在场的人都有些难受，虽然不明原因，但就是觉得两人看着很苦。 白森淼闭上眼睛，下定了决心，“高阳，我不走了，你松开。” 话音刚落，高阳心里那股劲儿一松，身体软着向下滑去。 众人又手忙脚乱架住他，抬到推车上。 白森淼挺着大肚子跟着又上又下，直到处理完伤口，众人又转移到救护车上，耽误半天时间，才开出去回京市。 陆炙开车跟在最后边，事又没成，顾怀兰对他语气难免重了点，但他不在意，心情反而放松下来。